文化发展与经济发展的融合互促关系 

程恩富 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原院长、学部委员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所谓文化经济是对文化经济化和经济文化化的统称，其实质是文化与经济的交融互动、融合发展。”学习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人文经济学以及关于文化与经济融合发展的重要论述，就要深入研究文化发展与经济发展的融合互促关系。

在当今社会主义条件下，文化发展对经济发展有着积极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其一，文化发展能有力地推动社会主义经济增长。教育训练和科学技术是经济增长的主要源泉，提高我国经济增长速度和经济效益，必须切实抓好教育、科学技术等文化事业的发展。其二，文化发展能积极促进社会主义产业结构合理化和高级化。文化发展有助于物质产业与文化产业保持良好的比例，文化生产的不断进步，也必然引起物质产业结构的巨大变化。其三，文化发展能改变社会消费结构和提高劳动力素质。文化生活消费是消费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人自身的内涵式扩大再生产的主要原因，它能提高全体劳动者的科学文化和技术素质，最终为生产力和整个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源源不断地提供高质量的劳动力和各类人才。当代经济竞争的实质是以教育和科学发展为核心的文化竞争，社会主义文化发展就是从根本上奠定国际经济竞争的扎实基础。此外，文化因素势必日益渗透到市场经济活动中，致使物质生产的产品和服务逐渐艺术化。

在充分肯定文化发展对经济发展具有积极意义的同时，也必须看到经济发展对社会主义文化发展的正能量。这种促进效应集中表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公有制主体型市场经济发展的要求，从根本上规定着文化生产的性质和方向。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市场经济发展和公有制主体型经济基础的内在要求，对于社会主义文化生产和建设的规定是——首先，它规定新型社会主义的文化必须建立在生产资料公有制为主体和市场经济的基础上，并为之服务；其次，它规定新型社会主义文化必须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有机结合经济效益，以劳动人民而不是以私人资本为核心，为全体人民的全面自由发展创造社会精神环境；再次，它规定新型社会主义文化必须体现生产者与享受者—致的原则，缩小文化消费的贫富差距。

第二，经济发展的水平从总体上制约着文化发展的状况。一般说来，经济发展水平既推动又约束文化发展的状况，表现为：经济发展水平决定了文化发展的规模；市场经济发展水平决定了文化生产的效率和结构；市场经济发展水平决定了文化普及的方式和程度。诚然，国家调控经济和文化的不同情况，也必然较大地影响二者的发展及其相互关系。

综上所述，文化发展与经济发展之间存在共生互动效应，它们有互渗性和互制性，其特点正如恩格斯所概括的：“政治、法律、哲学、宗教、文学、艺术等的发展是以经济发展为基础的。但是，它们又都互相影响并对经济基础发生影响。”

最后应当指出，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曾经批判了当时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关于物质生产与艺术生产“绝对平衡论”的观点，揭示出关于物质生产同艺术生产的“不平衡”关系的规律，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同样存在。这种“不平衡”规律说明，文化与经济（物质生产）是两个社会系统，它们的各自发展有其内在动因和独立性，正是这种相对独立性导致文化发展与经济发展存在—定的不平衡现象。引起文化发展与经济发展不平衡现象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其中包括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的不同情况。不过，我们还应当重视恩格斯的这—段话：“我们所研究的领域愈是远离经济领域，愈是接近于纯粹抽象的思想领域，我们在它的发展中看到的偶然性就愈多，它的曲线就愈是曲折。如果您划出曲折的中轴线，您就会发觉，研究的时期愈长，研究的范围愈广，这个曲线就愈接近经济发展的轴线，就愈是跟后者平行而进。”这清楚地表明，文化发展与经济发展不平衡演化的现象，并不否定它们在相互作用中大步前进。只有同时推动经济与文化的高质量发展，才能加速实现中国式现代化。